何需潮爆？

何需潮爆？
文：鄧鍵一

李照興的新作《潮爆中國》，熱得不能再熱。本書起首，他將今日的香港和中國分別稱為「後香港」和「新新中國」，意味著中港文化融合的下一個里程碑。的確，過去十幾年，中國以「中國速度」高速發展，天姿嬌艷，吸引舉世目光。香港也不例外，輕輕一條深圳河，曾經是中港之間的文化鐵幕，但今時今日，遠至香港珠海，也即將一橋貫通。從香港看中國，「潮爆」、「新新」、「波希米亞」等等，都理所當然地成為了今日中國的代名詞，絕不含混。

籠罩在亢奮的潮爆中國之中，曾翠珊（Jessey）的《戀人路上》更加難能可貴。電影節放映過後，有觀眾問導演，這部片子既說城市，又講感情，到底哪個才是重點？Jessey微微一笑，輕輕帶過。真的，這是個難以回應的問題。城市的形象，是個人情緒的投射；而個人的感覺，也正是城市肌理的剪影，糾結難分 。試問，誰可以為它定奪主次？

《戀人路上》，乍看片名，容易令人聯想，這是否一部公路電影。具體來說，故事雖然描述蔣蕾從香港移居北京後的心靈與經歷，但其實沒有交代何種型式的公路旅程，一望無際的行車公路也當然欠奉。所謂「從香港到北京」，當中的「香港」，在片中也只是五分鐘都不到。然而，一個簡單的轉折，卻包含了從暴燥，到焦慮，至省悟的心路歷程。蔣蕾在北京的日本朋友道治問她，遠道而來到了北京，為何不雀躍一點，興奮一點，到處探索經歷？一下子，蔣蕾自己都答不上。縱使她已經身處理應最前衛的北京798，她的雙眼也看不到丁點兒的潮爆的足跡。在街上、在理髮店、在公車站，在朋友家，她都是失魂落魄的模樣。

「當習慣了空氣，便可以飛」是這套片子的主題。一般來說，人們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，從不安到舒泰，是認識和融入的過程，是要成為當中的一份子。但是，對蔣蕾而言，這是完全相反的事情。讓他能夠打開心鎖的人，是來自日本的道治；叫她最投入的事情，是到處訪問身在北京的異地客。問他們的家鄉、到北京的目的、當下最想念的人事。對她來說，要擺脫因陌生而來的焦慮，就唯有更抽離地看那個城市。

車上，蔣蕾遠處看見「水立方」，她沒有半點興奮，唯有另一處那片黃澄澄的油菜田才叫她感到絲絲寬慰。在北京，感情欲斷難斷的一刻，連繫著蔣蕾和男友的，依然是香港的楊枝甘露。

Jessey鏡頭下的中國，不是「潮爆」，未見「新新」，也沒有「2.0」。蔣蕾在798拍照的時候，道治說，只有外國人才會對那些紅色大字有興趣，似是弦外之音。北京，是一個載體。文化上，它（被認為）是「潮爆」、「新新」、「同一個世界，同一個夢想」，是「波希米亞中國」的前端，是「大國崛起」的表徵。另一方面，它也是一個異地人聚集的地域，給人「混」，給人「踎」的地方。「新新中國」的氛圍，是否能夠感染到當中每一個人？未必盡然。新的建築、新的價值、新的風尚、新的媒介，在「同一個世界，同一個夢想」的官方指引下，都圍繞著北京，逐漸成形。亢奮樂觀的情緒，彌漫著整個城市，甚至概括成為了單一、呆板、霸道的主流印象。身處當中的個人，除了奇貨可居的網民、超女、「剩女」、「新新人類」獲得表揚外，偌大的城市，應該還有很多。

中國有趣中國過隱中國後現代，Jessey的鏡頭，平和地唱著倔強的反調。《戀人路上》沒有奇觀沒有異象沒有「新新人類」。城市在轉變，蔣蕾的細緻情感，未必符合大眾對潮爆中國的想像，卻更令人動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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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星期前收到K轉給我一篇Gary 寫的文章
我看完後反想潮爆一番, 我要看看Bono 於祖國住了那麼久發現了甚麼！
想深一層挺有意思，還記得那時候我在北京生活，他與棠哥及一群號外的編輯們大伙兒訪京，Bono還說笑要於北京辦一家YBWCA ~ Young Beautiful Women... 沒想到這些年後我們完成了《戀人路上》，而他也完成了他這幾年如何潮爆中國的報告...好想看，要買！


去年於上海看《色戒》首映時碰上Bono，是次不是波希米亞的后海街頭，卻換上了星光熠熠的上海影城。